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勒胡馬第十五章、避諱問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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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當華軍進抵三台時,蘷安所部在其東面的斥丘縣歇馬。蘷安於進退之際,頗有些拿不定主意,正感煩惱,突然部下來報,說太傅持節前來督師,蘷安不禁大喜,急忙親自出迎。

    二人入衙署坐定後,張賓也不客套,直接問他:「我方從襄國來,於前線戰局,自無蘷將軍明晰,可肯為我紹介否?」

    於是蘷安就把最近的戰況,雙方的佈局,詳細對張賓介紹了一番,完了問:「華寇來勢甚猛,盪陰、安陽等城,皆不過三五日便下,則雖三台牢固,又有老王、老郭守備,也恐不能久持。當此時,我應如何做啊?還望太傅教我。」

    張賓微微一笑道:「我本為天王設謀,布三道防線,以層層堵截祖逖,使其終成強弩之末。且有言,若此三道能守,國家尚有轉危為安的機會;若三道皆失,則大勢去矣。如今安陽、盪陰雖陷於賊,幸虧蘷將軍千里馳援,牽絆華人,給了我半個月的時間,已實三台之守——或許轉機便在三台!」

    頓了一頓,展開地圖指點道:「三台背倚漳水,樓高食足,即便華人主力來攻,亦非旦夕可下。將軍乃可暫退至漳北,於水上多建浮橋,以溝通三台,為其輔弼。若華人不急攻,將軍可於水北整兵待戰;若華人急攻,將軍當南渡以擾其側翼,甚至於揚聲復取安陽,斷敵後路,則祖士稚必不敢不應。

    「天王去歲親征,於滎陽與賊激戰二月,雙方消耗糧秣物資皆不在少。國家因此虛弱,今四方存糧,俱集襄國與三台,襄國之糧亦止供將軍,可資三四個月。華寇糧秣稍過於我,然運道漫長,損失更大,我行前即與徐尚書等詳細核點,估計祖士稚所能支用者,亦不過二三月而已。

    「方聞建康不肯從命,則裴文約須西守關中、北鎮太原,南遏長江上下,分戍既遠,糧秣消耗必巨。且其雖命祖士稚來犯,豈有將國中糧秣俱供祖軍之理啊?則一旦祖軍喪敗,或者生亂,華陰以東,將徹底紊亂。

    「是以若能護守三台二三月,則祖士稚必退,將軍再銜尾而追,光復安陽、盪陰不為難也。」

    張孟孫分析得頭頭是道,仿佛這仗已經贏定了似的,但他隨即卻又輕輕嘆了一口氣。蘷安便問:「太傅尚有何慮啊?」

    張賓坦然回答道:「為御華寇,游騎四出,劫掠民眾,漳水以南,民皆無食,漳水以北,民亦難耕,則雖今歲卻敵,卻恐明歲難支了……」為了打贏這一仗,幾乎把國家的老底兒都給掏空了,才剛略有恢復的農業生產也再遭破壞,倘若祖逖今年退去,明年再來,咱們又拿什麼來抵禦啊?

    「唯期裴、祖自亂耳……祖士稚若敗,裴文約或將因此而謀收祖軍,祖士稚也或因此而怨懟裴文約,若二人起齟齬,國家尚可望恢復。然而我去歲即估判裴若篡而祖必阻,卻不想二人洛陽城下一面,竟重攜手;則後日如何,我亦不敢再妄算矣!」

    蘷安笑道:「謀事在人,成事在天,我等但先退當面之敵,至於明歲如何,哪想得了那麼遠啊?太傅無謂喟嘆,只求助我設謀,打好這一仗。」

    於是聽從張賓的謀劃,離開斥丘,後退到漳水以北,多建浮橋,與三台聯成一體。祖逖試攻三台,蘷安即南渡騷擾,方欲合圍蘷安,他卻又飄然颺去了……


    交鋒六日後,華將張平終於在臨漳以東的白沙堵住了蘷安。祖逖急命各部會合,不料郭敖卻從三台殺出,打了一場反突擊,瞬間踏平華軍於台南初設的營壘六座。衛策聞報往逆郭敖,將之順利擊退,但缺了他這一支生力軍,白沙之戰三萬對兩萬,激戰至夜,終究沒能留下蘷安。

    羯軍的總數,大概是華軍的一半,論士氣、裝備、訓練度,則要略遜一籌,則雙方實力對比,大概是五比二的樣子。只是羯軍既有牢固的三台為憑依,卻又不止恃三台,而使蘷安所部駐漳北隨時應援,在張賓的謀劃下,多施奇謀,使祖士稚頗有些應接不暇。

    為了奪回戰場的主動權,祖逖乾脆不再謀求擊垮蘷安所部了,而使麾下四旅分休,二旅圍攻三台,二旅駐臨漳,隨時準備堵截妄圖趁虛南下的蘷安。戰局就此陷入了膠着狀態,一連半個多月,華軍不能寸進。

    祖逖親筆給裴該寫了一封上奏,說明前線戰局,並且表示:不是我不肯賣力作戰,實在是張賓狡詭,蘷安能斷,這般敵手本來就不應當輕視啊。相信這三台,乃是滅羯過程中的一大要點,只要我能夠攻克三台,則整個魏郡可入掌握,羯賊大勢已去,亡無日矣。但若是我此際冒進甚至於弄險,卻有可能輸掉這一仗,只能退至汲郡,以圖再舉……

    陛下也是知兵的,當能明查我奏中曲直。還望糧秣物資源源不斷地供應給我,不要吝惜,以免功虧一簣。朝廷在長安、洛陽存那麼多糧食幹嘛?只要攻入襄國,天下傳檄可定,還怕沒有糧食吃用嗎?而若此戰失利,還須分兵以守險要,防敵反擊,預計消耗的糧食只可能更多啊!

    祖逖點算軍中存糧,可資一月,朝廷若是敞開了供應,且糧道通暢,怎麼着能供我這五萬人吃小半年的吧?我不信石勒在喪敗北逃,而且自燒了枋台存糧後,他還能往三台輸入超過三個月的糧食——真要是塞進去那麼多,估計自己個兒都沒啥吃的了。故而一方面多次向樞密省催糧,一方面上奏裴該,立下了最多三個月破敵的保證——過了這期限,我若無功,任憑處罰;而在這期限之前,該怎麼打,你別來管我,且須供應我糧秣物資不缺。

    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    祖家軍所需糧草,主要經水路運往枋頭,復自枋頭經陸路而運向盪陰、安陽等地。坐鎮枋頭,總督糧運,並且護守糧道的,乃是少將魏亥。

    魏亥何許人也?其實就是魏該,不久前方上奏,以己名冒犯天子之諱,而主動去了偏旁,改稱魏亥。

    裴該覽奏,初時並不以為意——他本人並不在乎什麼避諱問題,但我沒要求,你自己主動上奏改名,以表忠心,我也沒必要攔着不是?然而祖納、華恆、荀闓等人卻趁機上奏,給皇帝陛下「科普」了一遍避諱的知識,請求趕緊把這個問題重視起來。

    裴該挺煩避諱的,他前世讀史書、誦古文,就被這種花樣折騰得不輕。好比說,《史記》記載,漢武帝時閩越發兵攻東甌,東甌向長安求援,太尉田蚡卻不肯救,遭到中大夫莊助的駁斥;然而此事在《漢書》中,卻記發言者名叫嚴助……這究竟是一人是兩人?

    其實是因為班固為東漢人,要敬避漢明帝劉莊之諱,所以把歷史人物的姓都給改了!

    而且那時候很多材料顯示,就連楚莊王都給改成了楚嚴王,鄭莊公改成鄭嚴公,莊周改成了嚴周,就此而有「老嚴學說」……

    某些避諱,後人給改回來了,有些竟然就此以訛傳訛,流毒千古。比方說為避漢文帝劉恆諱,把恆娥改成常娥,最終又傳成嫦娥;為避漢景帝劉啟諱,把公子啟方改成公子開方;為避漢昭帝劉弗陵諱,把公山弗擾改成公山不狃;為避晉文帝司馬昭諱,把蔡昭姬改成蔡文姬……

    避諱這一禮俗,始於周代——起碼之前無可考證——主要目的自然是明尊卑、



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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